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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大建:读书人放假要事

转自:上观新闻

读书人的快乐是买书读书,读书人的痛苦是书多了没有地方放。现在遇到放假日子有精力,我的要事就是对家里的藏书断舍离,心狠手辣扔掉一堆书。这样的时刻,夫人常常在一边偷偷露出开心的笑。

读书人管理自己的书,要有“螺蛳壳里做道场”的精神。我扔书有三项“高大上”的基本原则。

原则一是用空间经济学计算藏书的价值。城市精细化管理要提高建设用地的空间产出,类似地,读书人的书房也要有自己的“土地财政指标”。我家里的书房十多平方米,按照上海内环线内的均价计算,每平方10万元要100多万元。如果把书房当仓库,书放在那里没有用,就是读书人最大的资源浪费和沉没成本。因此整理书房,就像写论文,除了少数经典主要参考最近几年的前沿论文,我会把五年以内没有翻过看过的书扔出去。这样的书房经济学倒逼我买书进书的时候,会匡算新书的厚度——思想容积率。网上买书我一定要看有目录的介绍,估摸这本书的可看性有多少;线下买书,我一定会翻前翻后,预期哪些内容会在讲课写文章中用到。对于200页以上厚度的书,我有特别谨慎的防范心理。要买就买那些物理厚度小、思想密度大的书,这样就可以提高书房容积率,不给家里的空间带来潜在的垃圾和麻烦。

原则二是用换牌的战略处理书。家里装修的时候我靠着墙壁做了几排顶天立地的大书架。打麻将是麻将牌先摸到13张,然后换牌,把13张牌做到可以胡。我的藏书战略是书架容量最多5000本。一旦书架放不下,就要“换牌”买进新书扔旧书。通过腾笼换鸟结构性调整,让书房实现从老工业区到创新之城的“城市更新和转型发展”。我曾经有一本上海译文出版社上个世纪出版的《新英汉词典》,许多人晓得这本词典当年是如何珍贵。我曾经不远万里带着它到美国和澳大利亚去访学,数字化时代手机上有了翻译词典,这本纸质词典放在那里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翻开过。今年寒假整理书架,虽然这本词典承载着我的记忆和故事,但最后还是咬咬牙把它处理掉了。

原则三是写完一本自己的书就扔掉相关领域一堆书。这样的做法是从当年写博士论文开始的。读博士写论文收集了研究领域许多书和相关资料,家里堆得一天世界,等到论文写好大事完成,我一下子清理掉了几个纸箱的书,包括收集多年在书架上占了不少空间的系列资料如《世界银行发展报告》和《联合国人类发展报告》等。这个做法后来成为我写论文写书的重要习惯和价值取向——扔掉有交集有记忆的书是痛苦的,但是读书所得变成了自己的东西却是开心的。这几年回味整理学术经历和生活经历,我试着将其中有意思的方面写成12万字左右的口袋书。每年写完一本出版一本,就将相关领域的一大堆书和资料处理掉。这样一本一本写下来,到现在已经出到第四本,我看到我的藏书变得越来越精干。

顺便说一下,有人说数字化时代看虚拟书,就不会有买书扔书的麻烦了。这恐怕不会是职业读书人提出的问题。真正的读书人是把读纸质书当作生活方式和乐趣的。我也有好几个Kindle,用过几次觉得不爽,就扔在一边,还是回过头来涂涂抹抹看纸质书。

原标题:《晨读 | 诸大建:读书人放假要事》

栏目编辑:华心怡 文字编辑:史佳林

来源:作者:诸大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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