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6年,陈赓大将问彭士禄:“中央决定选一批留学生改行学原子能核动力专业,你愿意吗?”“只要祖国需要,我当然愿意!”彭士禄语气坚定。此后,彭士禄与核动力结下了一生的缘分。
1962年2月,彭士禄开始主持潜艇核动力装置的论证和主要设备的前期开发。当时,中国在核潜艇建造方面近乎零基础,无图纸资料、无权威专家、无外来援助,所有人都没见过真正的核潜艇。彭士禄带着团队“自教自学”,就靠拉计算尺、一台手摇计算机,夜以继日地计算数据。
尖端科学讲究精细严谨,可偏偏彭士禄有另外一个称号叫“彭大胆”。
彭士禄的“大胆”,并非有勇无谋,“拍板”也不是心血来潮,他的秘诀是:用数据说话。他总是随身带着一把计算尺,经过计算,只要有七分把握就拍板,余下三分风险通过实践来解决。
1970年8月30日,核潜艇陆上模式堆首次达到设计满功率,发出中国第一度核电。这一天,中国成为了世界上第五个拥有自主核动力技术的国家,大家欣喜若狂,而总设计师彭士禄却在闷头大睡,在这之前,他已经连续五天五夜没有合眼。
彭士禄一生坎坷,幼年父母牺牲,历经磨难。但他始终怀揣着对祖国的热爱,将个人命运与国家核动力事业紧密相连。他在核动力领域披荆斩棘,让我国实现从无到有、由弱变强的跨越,成为当之无愧的核动力事业“垦荒牛” 。
1923年,赵仁恺出生于南京,幼年丧父,与母亲相依为命。1946年,他从国立中央大学机械系毕业,进入南京永利宁厂,在化工领域崭露头角。1956 年,国家筹建核工业,赵仁恺被选中,从此投身核事业。面对全新的核领域,他白天工作,晚上自学核动力理论,笔记本上记满了学习心得与思考。
1958年,赵仁恺被任命为潜艇核动力研究设计组组长,开启核潜艇研制之路。当时,中国一穷二白,无资料、无外援,他带着团队成员日夜钻研,把调研、讨论所得,都记录在笔记本上。1960年,他们完成《潜艇核动力装置初步设计草案》,为中国核潜艇核动力装置绘制出蓝图。
1965年,赵仁恺前往西南深山的九〇九基地,负责潜艇核动力陆上模式堆工程设计。他扎根基地,一待就是30年,其间克服无数艰难险阻。1970年,陆上模式堆首次实现满功率运行,1974年,中国第一艘核潜艇交付海军服役。
此后,赵仁恺还参与新一代核潜艇的研究设计,直至生命最后一刻,都在为核事业奋斗。2010年,87岁的赵仁恺离世,他的笔记本成为珍贵资料,见证着他为祖国核动力事业鞠躬尽瘁的一生 。
“1956年10月6日是我难忘的一天…第一次看到五星红旗在空中飘扬,心里说不出的兴奋。”王承书心怀对祖国的眷恋,突破万难,终于回到阔别15年的祖国。之后,她立刻投入国家建设中,告别自己曾付出巨大努力的专业,毅然转行从事同位素分离理论研究。
1961年,我国原子弹研制处于关键时期,原子弹装料的研制却由于苏联撤走技术援助而陷入停滞。年近50岁的王承书临危受命,投入到研制工作中。
两年多的时间里,整个研究团队像一台衔接精密的仪器,王承书就是它的终端,所有分支的计算与研究结果都在她这里汇总,每完成一项计算任务,她都要用手摇计算机进行验证,以保证计算结果准确无误。如此反复,计算机算出的10箱纸条,她都过了目,仅有用的数据就装满了3只抽屉。经过反复计算与试验验证,王承书带领团队攻克了一系列核心难题,最终比苏联专家原设计方案提前113天得到了符合要求的产品。
“为国家做贡献是每一个公民的职责,何况是一个共产党员。”原子弹成功爆炸的那一年,王承书来到华北六〇五所,也就是现在的核理化院,继续开展同位素分离研究。她一边搞研究,一边着重培养科研队伍,带领团队瞄准先进分离方法开展攻关。虽然王承书院士未能看到这项技术研制成功,但她的“徒子徒孙”们经过不懈努力,终于研制成功并实现应用。
1965年,为工厂踏勘选址,张丕绪带领一班人深入川西群山,走村串寨,既测绘地质数据,更解决当地群众的实际困难。
在了解到彝族村寨长期缺医少药,张丕绪连夜派人返程采购;见群众食盐紧缺,他主动向上级反映,协调后勤车队捎运物资……种种举措,解决了彝族乡民的物资保障、药品供应等难题。
临别之际,为感谢张丕绪等筹建处同志,彝族头人专门登门拜访并设宴答谢张丕绪等人,当场将他的彝族精美小刀赠送张丕绪,动情地说:“你为我们彝人兄弟办了很多好事,我把这把跟随自己多年的彝族小刀赠送给您,以此表达我们彝族兄弟的感激之情。”张丕绪高兴地接受并回赠了自己一直随身使用的派克钢笔,此事传为佳话。
此后的岁月里,这把寄托着民族深情的彝刀始终陈列在张丕绪的书房。每当新一代建设者来访,他总会轻抚刀鞘讲述:“我们事业的根基不仅要扎进花岗岩,更要扎进人民群众的心田。”如今,这把传承着初心使命的彝刀,依然在诉说着那段汉彝同心、共铸国之重器的峥嵘岁月。
1940年7月,16岁的陈祖泽投身革命洪流,此后,在延安自然科学院的他不断钻研科学知识,父亲陈昌浩“以科技救国”的嘱托,早已化作血脉中的使命基因。1951年赴苏留学期间,他婉拒导师高薪挽留,冲破层层封锁归国。在列宁格勒的寒夜里,他曾在日记本上写下:“此去当擎炬照夜路,以毕生心血熔铸国之重器。”
从参与研制第一代核潜艇的隐秘岁月,陈祖泽始终挺立在核动力技术攻关的最前沿。他主导研发的核动力装置关键部件,使我国成为世界上第五个掌握自主核动力技术的国家;1982年掌舵105所后,他带领团队在长江之滨,播撒核科技的未来。
“搞科研要像培育种子,既要深扎根,更要广播种。”陈祖泽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。1986年,他力排众议调整研究所发展方向,创建的核设备设计中心、在役检查技术体系等五大技术支柱,至今仍是行业标杆;退居二线后,他仍带着青年骨干爬上30米高的反应堆模型,手把手传授“毫米级”精度控制经验。那些被反复摩挲的图纸边角,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笔迹,都成为后辈们传承的“精神密码”。
陈列柜里的老物件无声诉说着:1987年亲笔撰写的《核动力装置国产化发展建议书》,预言了中国核电“走出去”的战略蓝图;1995年指导制定的核级设备标准体系,至今仍守护着核电站的安全命脉。当青年工程师们抚摸着图纸上“精度即生命”的遒劲题词,仿佛仍能触摸到那颗跳动了96载的赤子之心。
从烽火岁月走来的少年,到白首不离的铸剑长者,陈祖泽用一生诠释了何谓“干惊天动地事,做隐姓埋名人”。那些泛黄的图纸与笔迹,终将化作照亮后来者的星辰,在核工业的浩瀚长空中永远闪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