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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破碎故事之心》: “当男孩遇上女孩”

转自:嘉兴日报

  ■陶奕宸

  1941年,塞林格为了与当时热门的“温柔与动人的言情故事”划清界限,创作了这篇短篇小说——《破碎故事之心》,整篇小说由几个片段组成,看似杂乱,实则蕴含着作者深邃的巧思。

  塞林格是一位不随流俗的作家。他在这篇小说中反复提及“我打算写一个温柔动人的言情故事”,但最终整个故事的结局仍然给人寂寞残酷之感,与“温柔动人”相去甚远。这或许与当时的大众审美偏好格格不入,却是对现实生活的真实写照。其实不仅在塞林格的时代,在当今时代,绚烂完美的爱情是例外,粗茶淡饭的日子才是常态,温柔动人的爱情终究只存在于言情故事中,只可远观。

  “通常,有两种女人可称为‘致命的女人’。有种致命的女人是通杀型的,也有种致命的女人不是通杀型的。”这是塞林格用在开头的一段话,与鲁迅的“两棵枣树”异曲同工。初读此句似乎难以理解,但这实际上算是一个贯穿全文的伏笔。毫无疑问,雪莉肯定是塞林格口中的“致命的女人”,她温柔善良、身材窈窕,“美得像画里的人”,但她究竟是不是通杀型的女人呢?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,这个问题,或许是作者留给读者的一个“彩蛋”。

  “当男孩遇上女孩”,这是文中反复出现的一句话,也是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一句话。这句话为所有身处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留下了梦幻般的想象空间。首先是相遇的地点,教室里、树荫下、食堂中、操场上……而施拉格与雪莉的相遇,是在一班公车上,这样的相逢给人留下了无限的遐想,可谓“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”。其次是相遇的情形,作者在文中极为巧妙地列举了符合“温柔与动人的言情故事”的标准的种种可能情形,然而,在一一描绘了这些常规套路下的情境之后,作者始终觉得不合常理、不贴人物,认为无法使得读者信服。仔细想想,这和我们的现实生活又是何其相似?高富帅、白富美、玛丽苏、杰克苏……这样的角色大多只存在于小说之中,而生活中更多的是挣扎于职场的平凡男女,正如故事的主人公霍根施拉格,一名周薪30美元的印刷小工。最后是相遇的结局,倘若是普通的言情小说或网络小说,无外乎是以男主抱得美人归,女主独受“霸总”宠爱等作为结局,但塞林格决心使文章贴合实际、不落窠臼,设计出了一个两人先后下车、擦肩而过的遗憾结尾,不可不谓匠心独具,“但贾斯汀·霍根施拉格永远不可能认识雪莉·莱斯特了。她在56号街下了车,而他在31号街下车。”这句话简单轻巧、满含遗憾,却又最符合生活现实。一眼万年之后擦肩而过,或许才是人生的常态。

  “爱你是我唯一重要的事,莱斯特小姐。有人认为爱是性,是婚姻,是清晨六点的吻,是生一堆孩子,也许真是这样的,莱斯特小姐。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?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。”“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手”这句话藏在文中的一个隐蔽的角落,却广为后世读者传诵与称道。究其原因,或许是它揭示了爱情的本质。被动接受并不是爱,主动给予才是;苦苦纠缠并不是爱,淡然释怀才是;霸占压制并不是爱,默默守护才是……《破碎故事之心》是一个“当男孩遇上女孩”的故事,也是一个揭露爱的本质的故事。

  风带走了她的地图

  ■项夕雅

 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,穿戴整齐,我朝着居所外走去。寒风呼啸而过,细如针尖,猝不及防地钻入行人的衣角,也穿过落寞的树梢和灌木。

 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,我看见马路斜对面的一位老人,她的身侧皆是行囊。又一阵冷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,骤然从老人手中带走了一张布满皱褶的图纸,她伸手去抓,却追不上风的速度,那张地图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一般。望着空无一物的右手,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,胸中的热气与凛冽的寒风交织在一起,在空中凝聚成一团团白雾。远处的我注意到了这一切,车水马龙的街道边,斑马线上站着无助的她,周遭却无一人驻足。

  低头看向腕上的手表,所幸,距离兼职上班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左右。片刻思考过后,我快步走向街边的老人。当我抵达她身边时,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些许不安,直至我解释来由,她才逐渐放下戒备。询问后我才得知,被风吹走的是她随身携带的地图,而她此行的目的便是看望在异乡工作的女儿。

  听至此,我的心头微微一颤,这样寒冷的季节,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中,不知她走了多远的路才到达此处。垂眸的瞬间,我看到她略显焦急的神情,却仍面带慈祥,根根银发,半遮半掩,宛若秋日里的第一道寒霜。我向老人表达了引路的意愿,霎时间,她的眼神柔软下来,局促不安地摩挲着自己的掌心,而后用略显粗糙的手轻拍我的肩膀。

  自然而然的,我们走上了这一条对于我们同样陌生的道路。我接过她手中那些沉甸甸的包袱,以减轻她的“负担”。但或许对她而言,所有迷失时的惘然,拖拽包裹的疲惫,都将在见到女儿的那一刻烟消云散。我不禁想起,幼时寄宿在婆母家时,从外地回到家乡后的母亲也是这般。一路上,我们并没有过多的交流,却也足够了。我知道她来自外省一个遥远的僻静的村庄,是一位普通的农人,而她的女儿是一名教师,亦是村庄内第一个走出大山的人。谈及子女的时候,老人的眉宇缓缓舒展开,笑意在眼角的皱纹中悄然绽放,我们之间前后远行的距离也逐渐拉近。

  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,仿若进入到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砖块砌成的路面洒下零星的光影。有着斑驳锈迹的围栏出现在眼前,围栏后,是此行的目的地。直至见到这所略显熟悉的建筑,她才颤颤巍巍地从外套深处取出了一块淡蓝色的手绢,层层揭开,露出藏在其中的老式手机。此前由于怕打扰孩子,这一趟出行,她几乎没告诉女儿。悠扬的铃声在耳畔回荡,我听不懂母女间用方言展开的对话,却从这位母亲的笑颜中看到了喜乐。再次表达谢意后,她挥舞着双臂向我告别,我看着她蹒跚地向远处走去,越来越远、越来越小,随之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
  兼职结束后,我踏着路灯昏黄的光影向家的方向走去,街道上的鸣笛声一如往日,喧嚣不止。在道旁夹杂着枯叶的灌木丛中,我窥见了那张早已被风裹挟而去的地图。

 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这世间专属于自我的热切的真诚,却不知母亲所赋予我们的生命与力量,便是这莽莽大地上唯一的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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